约翰·克里斯朵夫_卷三少年第二部萨皮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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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少年第二部萨皮纳 (第4/12页)

夫说。"等你把东西整好了我再来。”

    “噢!"萨皮纳回答,她已经忘了刚才的话,"你别等得那么久啊!”这句老实话使他们俩都笑开了。

    克利斯朵夫向着她关上的抽屉走过去。

    “让我来找行不行?”

    她跑上来想拦住他:“不,不,不用再找,我知道的确没有了。”

    “我打赌你一定有的。”

    他一来就把他要的钮扣得意扬扬的找到了。可是他还要另外几颗,想接着再找;但她把匣子抢了过去,赌着气自己来找了。

    天黑下来了,她拿了匣子走近窗口。克利斯朵夫坐在一旁,只离开她几步路。女孩子爬在他的膝上,他装做听着孩子胡扯,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其实他瞧着萨皮纳,萨皮纳也知道他瞧着她。她低着头在匣子里掏。他看到她的颈窝跟一部分的腮帮,——发见她脸红了,他也脸红了。”

    孩子老是在讲话,没有人理她。萨皮纳木在那里不动了。

    克利斯朵夫看不清她做些什么,但相信她是什么也没做,甚至也没看着她手里的匣子。两人还是不作声,孩子觉得奇怪,从克利斯朵夫的膝上滑了下来,问:“干吗你们不说话了?”

    萨皮纳猛的转过身子,把她搂在怀里。匣子掉在地下,钮扣都望家具底下乱滚;孩子快活得直叫,赶紧跑着去追了。萨皮纳回到窗子前面,把脸贴着玻璃好似望着外边出神了。

    “再见,"克利斯朵夫说着,心乱了。

    她头也不回,只很轻的回答了一声"再见"。

    星期日下午,整个屋子都空了。全家都上教堂去做晚祷。萨皮纳可是一向不去的。有一次当幽美的钟声响个不歇,好似催她去的时候,克利斯朵夫看见她在小花园里坐在屋门口,便开玩笑似的责备她;她也开玩笑似的回答说,非去不可的只有弥撒祭,而不是晚祷;过分热心非但用不着,并且还有些讨厌;她认为上帝对她的不去做晚祷决不会见怪,反而觉得高兴呢。

    “你把上帝看做跟你自己一样,"克利斯朵夫说。

    “我要是他,那些仪式才使我厌烦呢!"她斩钉截铁的说。

    “你要做了上帝,就不会常常来管人家的事了。”

    “我只求他不要管我的事。”

    “那倒也不见得更糟,-克利斯朵夫说。

    “别说了,"萨皮纳叫起来,"这些都是亵渎的话!”

    “说上帝跟你一样,不见得有什么亵渎。”

    “你别说了行不行?"萨皮纳半笑半生气的说。她怕上帝要着恼了,便赶快扯上别的话:“再说,一星期中也只有这个时间,能够安安静静的欣赏一下园子。”

    “对啦,他们都出去了。”

    他们彼此望了一眼。

    “多么清静!"萨皮纳又说。"真难得…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嘿!"克利斯朵夫愤愤的嚷起来,"有些日子我真想把她勒死!”

    他们用不到解释说的是谁。

    “还有别人怎么办呢?"萨皮纳笑着问。

    “不错,"克利斯朵夫懊丧的说。"还有洛莎。”

    “可怜的小姑娘!”

    他们不作声了。然后克利斯朵夫又叹了口气:“要永远象现在这样才好呢!…”

    她笑眯眯的把眼睛抬了一下,又低下去。他发觉她正在做活:“你在那里做什么?”

    (他和她隔着两方花园之间绕满长春藤的铁丝网。)

    “你瞧,我剥青豆来着,"她把膝上的碗举起来给他看。

    她深深的叹了一声。

    “这也不是什么讨厌的工作,"他笑着说。

    “噢!老是要管三顿吃的,麻烦死了!”

    “我敢打赌,要是可能,你为了不愿意做饭,宁可不吃饭的。”

    “当然-!”

    “你等着,我来帮你。”

    他跨过铁丝网,走到她身边。

    她在屋门口坐在一张椅子上,他坐在她脚下的石级上。从她的衣兜里,他抓了一把豆荚;然后把滚圆的小豆倒在萨皮纳膝间的碗里。他望着地下,瞧见萨皮纳的黑袜子把她的脚和踝骨勾勒得清清楚楚。他不敢抬起头来看她。

    空气很闷。天上白茫茫的,云层很低,一丝风都没有。没有一张飘动的树叶。园子给关在高墙里头:世界就是这么一点儿。

    孩子跟着邻家的妇人出去了。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什么话也不说,也不能再说什么。他低着头只顾在萨皮纳的膝上掏起一把把的豆荚;碰到她身子,他的手指就颤抖,有一回在鲜润光滑的豆荚中跟她也在发抖的手指碰上了。他们继续不下去了。两人都呆着不动,也不互相瞧一眼:她仰在椅子里,微微张着嘴巴,让手臂望下掉着;他坐在她脚下,靠着她,觉得沿着肩膀与胳膊有股萨皮纳腿上的暖气。他们都有些气喘。克利斯朵夫把手按在石级上想教它冷:可是一只手轻轻碰到了萨皮纳伸在鞋子外边的脚,就放在上面,拿不开了。他们打着寒噤,象要发晕似的。克利斯朵夫的手紧紧抓着萨皮纳纤小的脚趾。萨皮纳流着冷汗,向克利斯朵夫弯下身子…

    一阵很熟悉的声音把他们的醉意赶走了,使他们吓了一跳。克利斯朵夫纵起身子,跳过铁丝网。萨皮纳把豆荚撩在衣兜里进了屋子。他在院子里回头望了一下,她正站在门口,便彼此瞅了一眼。雨点开始簌簌的打在树叶上…她把门关上了。伏奇尔太太和洛莎回家了…他也上了楼…

    正当昏黄的天色暗下来,被阵雨淹没了的时候,他从桌边站起,有股按捺不住的力鼓动着他;他奔到关着的窗子前面,向着对面的窗伸出手臂。同时,对面的玻璃窗里,在黑洞洞的室内,他看见——自以为看见——萨皮纳也向他张着臂抱。

    他急急忙忙从家里冲出去,下了楼梯,奔进园子。冒着被人看见的危险,他正想跨过铁丝网,可是望了望她刚才出现的窗子,看到护窗都关得严严的,屋子似乎睡着了。他迟疑了一下。于莱老人正要下地窖去,见了他就跟他招呼。他走了回来,自以为做了个梦。

    洛莎不久就发觉了周围的情形。她并不猜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妒忌。她准备倾心相与,不求酬报。但她虽然很伤心的忍受了克利斯朵夫的不爱她,可也从来没想到克利斯朵夫可能爱上别人。

    一天晚上,吃过晚饭,她刚把做了几个月的一件挑绣收拾完工,觉得很快活,想松动一下,去跟克利斯朵夫谈谈。趁母亲转过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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