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教师_第九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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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第4/7页)

果他能够哪怕有一次成功地把她移栽到一只小船中,那肯定不会像难驾驭的划艇,而可能是一叶静静停泊的轻舟。也许克雷默尔天生就该在一个湖中,在一条河里,在那里,他可以对她行使可靠的统治,因为他在水中得心应手,他可以指挥和协调埃里卡匆忙的动作。但是在这儿,在钢琴上,在音乐语言中,她又成了主人。还有一个指挥,一个带着很重的口音,狂躁地谩骂学生的匈牙利流亡者。

    因为克雷默尔将自己和埃里卡结合起来的东西诊断为爱,他又一次没有放弃,而是重新绷直身子,用前腿灵巧地探查,后腿匆忙跟上。假如她躲开他,或是他由于失败而放弃,那是大错而特错了。现在她在琴键上弹奏,不安的目光偷偷地瞥向学生,他觉得她的身姿似乎比一年前更诱人。克雷默尔没有走过来告诉她说,他心中有什么样的yuhuo在燃烧。他似乎也没有注意演奏的曲子的音乐分析。他坐在那儿,因为她的缘故?在乐器演奏小组里,还有其他一些年轻漂亮的姑娘,各种肤色,不同的高矮胖瘦。埃里卡没有表现出她特别注意到克雷默尔,因而被怀疑。她很少露面,同时暗示克雷默尔,从一开始,她就把他当作在这儿唯一一个受关注的对象。对埃里卡,这个音乐征服者来说,除了克雷默尔之外,只有音乐还存在。克雷默尔像行家似的不相信自己在这个女人脸上看出来的内容:拒绝。只有他自己有资格按牧场上栅栏的门铃,而不顾上面写着“禁止入内,违者受罚”从埃里卡的白上衣袖口抖出一串玉珠般的响亮音阶。她的紧张和匆忙有些神经质,也许是因为现在已经到来的春天。鸟儿频繁地飞来飞去,汽车司机肆无忌惮地在路上穿梭,早就宣告了春天的到来。他们在冬天由于健康和一般的技术考虑,让汽车停驶,现在又冲上路面,由于驾驶有点生疏,与第一场雪一道,制造出可怕的车祸。埃里卡机械地弹着简单的钢琴声部。她的思绪飘向远方,想到和学生克雷默尔做一次学校郊游,只有她、他、一间小木屋和爱情。然后一辆载重卡车装上全部思想,在一间供两人用的房子里卸下来。在白日将近结束时,思绪又回到母亲关爱地放上软垫、蒙上保鲜膜的篮子里,年轻人舒服地靠在母亲身旁。

    尼梅特先生又拍击,喊停止。他觉得,提琴声音还不够柔软,B调再来一遍。现在流鼻血的女学生又康复了,向埃里卡要求在钢琴旁的位子以及作为独奏者的权利,这权利是她千辛万苦争来的。她是科胡特教授宠爱的学生,因为她也有一个望子成龙的母亲。

    姑娘坐到埃里卡的位子上。瓦尔特·克雷默尔微笑着对姑娘示意,并注意埃里卡如何反应。尼梅特先生还没抓起指挥棒,埃里卡就冲出大厅。这个对她十分关切,在艺术和爱情方面都是全城闻名的快速起跑发令员克雷默尔抬了抬身子,想跟出去,但是指挥的目光,让作为观众的克雷默尔回到了他的座位上。学生必须决定,是出去还是进来。后来他不得不留在他选择的地方。

    弦乐演奏者们把右手搭在弓弦上,用力拉响。琴声高傲地快步跑进场,摇摆着臀部,跳着放荡的舞蹈,演奏一曲从高等学校里选出来的曲子。它根本不在乐谱上,而是在长长的夜里想出来的,在一抹玫瑰红的光线中,以优美的姿态趾高气扬地走了半个圆。现在克雷默尔先生只得坐下来,等着指挥的下一次停顿。这回乐队指挥想不惜任何代价一次通过,前提是谁也别出差错。这不用担心,因为这里演奏的都是成年人,儿童乐队和由歌唱学校拼凑成的学校歌唱队下午四点就练习过了。黑管班班长的一首乐曲配上独唱歌曲,这首歌曲是由音乐学院所属的各个分部集合起来的歌唱学校的女教师们选出来的。一个独特的作品,偶数和奇数节拍频繁变换,使得有些孩子患上尿床症。

    现在这儿产生了音乐未来的轮廓,下奥地利声乐艺术乐队、地方歌剧院、奥地利广播电台交响乐团的接班人。倘若学生的一个男性亲戚已经在那里演奏的话,他甚至会成为爱乐乐团的接班人。

    克雷默尔坐在那里,像一个并不太关心自己的蛋的抱窝母鸡一样。埃里卡一会儿会回来吗?或是她要去洗手?他不熟悉这里的环境。然而他也不能和漂亮的女孩子用眼色示意打招呼。他想要配得上“妇女英雄”的荣誉称号。今天演习不得不退让到这个代用场所,因为音乐学院所有的大房间都给歌剧班用于迫在眉睫的总预演,那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送命差使(莫扎特的《费加罗》)所需要的。那是一家关系好的公立学校,借了他们的练习厅作为巴赫的预演。训练器材给挪到墙边,体育训练让出一天的时间给高雅文化。在这个舒伯特当年产生了很大影响的地区建立的公立学校里,地区音乐学校处于最高一层,但是那地方对于一次预演来说还是太小了。

    分部音乐班级的学生被允许在预演时听著名音乐学院乐团演奏。少数人利用这个机会,这会对他们选择职业有用。他们看到,手不仅可粗糙地抓牢东西,也可以轻柔地抚摸。职业目标:木匠或是大学教授离他们还远。学生们老老实实地坐在练习椅子或垫子上,支起耳朵。大约没有父母希望他们的孩子学木匠。

    但是孩子们也不应当得出当音乐人坐享其成的结论。孩子们应该牺牲时间去练习。

    瓦尔特·克雷默尔很久以来就对不习惯的学校环境感到沮丧,他觉得在埃里卡面前总像个孩子。他们的师生关系牢固得像水泥浇铸而成,爱和被爱的恋人关系则被推得很远。克雷默尔从不敢为了迅速成功不顾一切地蛮干。埃里卡从他面前逃开,关上门,并没有等他。乐队在拉小提琴、中提琴、风琴,在琴键上敲,协作者们特别努力。一般来说,人们在不懂行的听众面前越来越紧张——他们更欣赏肃穆、虔诚的面孔和凝神的表情,于是乐队对自己的演奏比往常更认真。声音在克雷默尔面前形成一堵墙,出于想在音乐上攀升的原因,他不敢去冲撞。否则,尼梅特先生可能拒绝他在下一次终场大音乐会上的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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